还趴在门口张望,小声问:“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回来?”
葛英没有回答。她也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兴明这一去,是奔向一场无法回避的离别。而她坐在这里,守着这个小小的裁缝铺,守着两个孩子,等着一个不知何时会响起的、报平安的电话。
日子还在继续,悲伤和离别,是这日子里无法剔除的一部分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,背负着自己的担子,艰难前行。而命运的红线,却总在人们不经意间,悄然交织,又悄然拉扯,将原本已经离散的人生,再次缠绕出新的、复杂的图案。
兴明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。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,扬起漫天尘土。他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逐渐熟悉的景物,心里沉甸甸的。外公慈祥的笑脸,和葛英最后那个平静中带着一丝关切的眼神,交替在他眼前浮现。
一个是他生命的来处,一个是他割舍不下的牵挂。
他闭上眼睛,紧紧攥着帆布袋的带子。前路是沉重的丧事和无法弥补的遗憾,而身后,似乎有一盏微弱却温暖的光,在遥远处,静静亮着。
车子驶向故乡,驶向死亡,也驶向一场未知的、关于告别与回归的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