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仍孱弱,已能倚靠软榻,望一眼窗外天光。她从御医侍女零碎言语中,拼凑出陛下力排众议开海、及市舶司举步维艰的境况。
默然良久,她轻声道:“取……炭笔,与最大的纸来。”
侍女惶然:“娘娘,御医再三叮嘱,万万不可劳神……”
“取来。”声若游丝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不演算,只……勾勒几笔。”
她脑海中所浮现,非是杀伐利器,而是舟船。罗刹战舰何以称雄?除却炮利,更在船坚!她回忆着“暗蜂”搜集的、关于罗刹舰船的模糊情报,融汇自身对流体、结构的理解,于纸上缓缓勾勒——船首更显锐利,船体愈发修长流畅,旁注需强化之结构、或可改进之帆索系统。每一笔皆耗心神,额角沁出细汗,然此仿佛是她能为陛下,为这扬帆远航的宏图,倾尽的最后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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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,旧势力的反扑,比朕预料得更迅猛,也更卑劣。
翌日早朝,一位籍贯福建的御史,手捧一卷白帛,涕泗横流,扑跪于地:
“陛下!开海之举,亵渎海神,动摇地脉!近日闽浙沿海,飓风肆虐,狂涛吞没田舍,渔民死伤无算!此乃天降警示啊陛下!乡野皆传,是开海触怒龙王,降此灾厄!万民血书在此,恳请陛下收回成命,锁闭海关,以安天心,以慰民心!”
旋即,数名沿海出身的官员相继出列,或“痛陈”开海致地方不宁,盗匪蜂起;或“忧心”倭寇借商船混入,遗祸内地;更有甚者,影射市舶司官员借机勒索,民怨沸腾。
他们将天灾与人祸混为一谈,将施政初期的难免疏失放大为根本谬误,利用信息隔阂与乡野愚昧,发动了这场直指开海国策的舆论围剿!
睿亲王依旧眼帘低垂,然唇角那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,已然昭示幕后黑手。
朕睥睨着这群“忠肝义胆”的臣工,胸中怒涛翻涌!飓风自古天成,与开海何干?!这等装神弄鬼、裹挟民意的伎俩,也配阻朕大道?!
“放肆!”朕一声断喝,如惊雷炸响,压下满殿喧嚣。
“天谴?”朕霍然起身,目光如冰刃刮过那涕泪交加的御史,“朕承天命,牧守四方!四海龙王,亦需遵朕敕令!何来天谴?!”
“尔等饱食俸禄,不思报效,反以怪力乱神蛊惑圣听,该当何罪?!”
“传旨: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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