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。
周怀回头,见是个瘦巴巴的男孩,估摸着也就十五六岁,身上的衣服补丁叠补丁,露在外面的胳膊细得像树枝。
他身边躺着的个用破布盖住双腿的老妇,苟延残喘。
男孩跑到周怀面前,扑通跪下,膝盖砸在泥地上,溅起一片灰。
“大人,求求您,给我个军籍吧!我娘她……她离不开人,军役不能带家眷,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!”
他仰着头,脸上沾着泥,眼睛却亮得惊人,带着哭腔却咬着牙:“我能打!我跟沙匪拼过命,我不怕死!您让我干什么都行,只要能带着我娘!”
周怀看着他,没说话。
于关在旁边低声道:“这孩子叫石头,刚才登记的时候,我看他娘瘫在棚子里,就给记了军役。”
周怀扫了他一眼,这种年纪的男孩,上战场也是送死,还得白吃几年粮。
于关是藏了私心,看他可怜,给走了后门。
军籍金贵,谁都想要,石头能等到军役已是不错。
旁边几个刚拿到军籍文书的汉子都看了过来,眼神里带着警惕,显然不乐意因为一个孩子丢了军籍。
“起来。”周怀的声音很沉,“五百个就是五百个,军籍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,对他们不公平。”
石头的肩膀垮了下去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:“可我娘……她要是没人管,活不过明天啊!”
他哭了半晌,见周怀始终没松口,忽然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这时,人群里挤出个高壮汉子,他刚拿到军籍文书,正揣在怀里焐着,见状嗤笑一声:“小屁孩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?军籍是给能打仗的爷们的,你这细胳膊细腿,去了凤栖关也是当炮灰,还想带个瘫娘们想拖累大家?”
汉子叫刘三,曾经是阳越城外的猎户,一身蛮力,刚才登记时凭着能拉开硬弓被选了军籍,正得意洋洋。
石头猛地抬头,眼里冒着愤怒:“我不是炮灰!我比你能打!”
“哟呵?”刘三乐了,往前垮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头,“比我能打?你要是能打倒我,我这军籍给你!敢不敢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流民都炸了锅,纷纷往后退开,让出一片空地。
石头愣了愣,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看向周怀:“大人!他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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