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断,而非……”
他恰到好处地停住,未尽之言却比说尽了更有力。
而非,仅仅是帝王权威被冒犯后的震怒宣泄。
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容卿时这番话,看似劝和,实则绵里藏针。
既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,暂缓了当场发作的危机,又把“沈枝意本人”这个焦点,轻巧而致命地推到了御前。
他把决定权,连同背后更深的风险与变数,一并交还给了明帝。
也将楚慕聿不容转圜的“痴情”,包装成了可供“审度”的待议之事。
明帝盯着容卿时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剥开他温润的表皮,看清内里的真实意图。
良久,他周身那骇人的威压缓缓收敛了几分,但目光却更加深沉难测。
他转身又坐回御座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沉默在殿中蔓延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,不知这短暂的平静之后,是更猛烈的风暴,还是……
终于,明帝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缓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:
“楚爱卿,朕想看看,这沈二姑娘究竟是个祸水红颜,还是你的贤内助。”
他看向容卿时手中的信,道:“虽说那信是你的私信,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楚爱卿,你不介意让朕也看看吧?”
话音一落,满殿众人神色复杂、暗潮汹涌。
纷纷看向殿中央脊背挺直如松的楚慕聿。
那封云锦书信,静静躺在托盘上,像一个沉默的引信,连接着已然点燃的雷火,与即将到来的、吉凶未卜的宫闱觐见。
楚慕聿目光触及信笺,神色未动分毫,仿佛只是拢了拢衣袖。
然而,那袖中的手指,已悄然握紧,心思电转。
枝枝,会在书信上写什么?
能否公然让大家都听到?
他是无妨,可枝枝一个弱女子,如果真的落了“红颜祸水”的恶名。
明帝会怎么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