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秦朗的声音拔高了,洪亮得像校场上的鼓声,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,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!你们在怕,怕担罪名,怕连累家人,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脸:
“可你们想过没有?若是西山失守,京城还能保得住吗?若是折桂堂得逞,这天下还是大齐的天下吗?你们的父母、妻儿、兄弟姊妹,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
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沙沙作响。
“我们不是谋逆!”秦朗的声音带着一股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决绝,“我们是去勤王!是去拨乱反正!是去救这个朝廷,救这个天下!今日随我出城者,便是护国之功臣!他日论功行赏,升职加薪,封妻荫子,不在话下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坚定:
“即便我等不幸殉国,亦是青史留名,无愧于天地,无愧于祖宗,无愧于这身官袍!”
长街上安静了片刻。
突然,李牧攥着枪杆,指节泛白,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跟你去。”
又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又一个。
再一个。
像石子投入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,越来越多的人从队伍中走出来,站到了秦朗身后。
他们的脸上,犹豫被坚定取代,恐惧被热血冲散。
贺业被随山扣着喉咙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士一个接一个倒向秦朗。
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“咯咯”声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秦朗勒转马头,面向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兵士们,一扬手,声音洪亮如钟:“上马!”
数十人齐刷刷翻身上马,动作整齐划一,甲胄的碰撞声在长街上回荡,像一曲无声的战歌。
沈枝意跟着跨上马,风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。
她的脸色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可她的眼眶是红的。
秦朗冲她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一夹马腹。
骏马长嘶一声,朝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“驾!”
沈枝意与数百骑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雷鸣,踏碎了长街的寂静。
风从城门口灌进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。
沈枝意抬起头,看向西边的天空。
天边的云层压得更低了,灰蒙蒙的,像一块巨大的黑布,正缓缓地、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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