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再一看，勤政殿内跪满了百官，鸦雀无声。
或侧头看他们几人表演，眼里带着嘲讽的笑意。
或将头埋得更低，巴不得躲过他们之间的交战。
再往上看，明帝侧坐在龙椅上，手肘撑在扶手上，一只手掌遮住了半脸。
帝王的脸色隐藏在掌后。
明灭不清。
黄粱清咳一声，重重叩头下去，“老臣，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其他几位也跟着慌张叩头。
明帝终于放下了手肘，微微坐直，疲惫开口：
“哭完就平身吧！”
众人闻言，纷纷起身，垂首自觉站立两侧。
黄粱觉得明帝反应也太平静了。
是不是帝王刚醒，还不知道朝中发生的一切？
否则，以明帝往常的性子，他应该将手中能扔的扔向楚慕聿。
黄粱想着，又站出列道：“陛下……”
明帝抬手就阻止了他的话，“朕前些日子身体抱恙，未能亲自上朝，如今调理过后已经无碍。”
楚慕聿出声，“望陛下保重龙体。”
明帝心里哼哼，“为了你这个忤逆子，朕也要拼命保重啊！”
莫生气莫生气，气出病来无人替。
明帝心里默念完舒贵人耳提面命的话后，再次平静如水：
“朕今日临朝，是有数件要务需昭告众卿。”
明帝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丹墀下的文武百官，声音虽带着沙哑，却刻意凝足了中气。
“其一，储君新立，国难未平。为固国本，安朝野之心，朕决意赦免大皇子与三皇子前愆，令其出府理事。”
他略作停顿，观察着众人的反应，尤其在楚慕聿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储君身负军务，亲征在外，东宫难免空虚。朕望大皇子和三皇子能兄弟同心协力，在朝堂之上分担辅弼之责，助朕分理政务，共克时艰。”
楚慕聿立于文官班首右侧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。
明帝似有所觉，目光直接转向他，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探询：“楚爱卿，你可有异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