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他只觉得天都塌了半边。
是不是自己不够好?
书读得不够好?
马骑得不够快?
箭射得不够准?
所以父皇因此迁怒了母后?
所以父皇对他永远是冷淡疏离,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冰。
有时候,他又怨恨母后的“不识趣”和“多管闲事”。
为何要去触怒父皇?
为何不能安分守己?
徒惹了父皇厌弃,连带着他也成了没人要的可怜虫!
而他所有的恨意,都集中在了长乐宫那个女人身上!
恨她狐媚惑主,恨她不知尊卑折辱母后,恨她夺走了原本就稀薄的、属于他的那一点点“父爱”!
呵!何其讽刺!
何其可笑!
殷宴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血液都快要冻僵了。
原来这二十年来,他们母子如同两个天大的笑话!
母后声声泣血的规劝,竟全都落错了人!
她苦苦哀求、被天下人暗笑“善妒失德”的对象,不过是个替身!
一个完美的、吸引所有火力的挡箭牌!
而他殷宴州,堂堂皇后所出的嫡子,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刻苦、所有对自身不足的苛责、对母后“软弱”的埋怨……
甚至是他刻骨铭心的、对淑妃母子的滔天恨意……
全他妈是错的!
他就像一个被蒙蔽了双眼的提线木偶,在父皇精心编织的弥天大谎里,演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丑戏!
他的恨,他的怨,他求而不得的孺慕之情,都成了天底下最可笑又最可悲的自我感动!
枉他半辈子,活成了别人棋盘里一颗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棋子!
父皇,好一个父皇!
他那从龙潭虎穴、手足相残中踩着尸骨登顶的父皇!
为了一个藏在暗处的舒贵人,竟将整个后宫、满朝文武、甚至这天下苍生,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整整十三年!
这心机之深,手段之狠,布局之密,简直要令他顶礼膜拜!
殷宴州冷笑一声,“六弟在诸位皇子中,最不起眼。”
“舒贵人为人低调,常年活在淑妃的高压之下,她每逢前往母后宫中请安,都表现得与母后同仇敌忾,六弟也惹得我和母后心怜,对他最是疼爱,万万没想到啊……”
“正是不起眼,才最安全。”殷宴州的声音有些心灰意冷,“皇兄占长,我占嫡,三弟占宠,父皇让我们三方势力互相牵制,朝野目光皆聚焦于此。而六弟,今年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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