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货,天津港的海面已经起风了,等不起。
昨日还一脸急切,低声下气央求他们再加些价钱的罗长风,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。
他端坐在那儿,神情出奇地平淡,甚至带着一种与这灰扑扑店铺格格不入的沉稳。
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端起手边那杯被沈家兄妹鄙弃的粗茶,凑到嘴边。
像品茗一般,闭目细呷了一口,喉头微动,仿佛在回味什么琼浆玉液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放下茶杯,抬起眼,脸上浮起一抹疏离的笑容,慢条斯理地开口:
“不瞒二位,昨夜里在下辗转反侧,将二位的金玉良言仔细思量了数遍。”
“二位说得在理,这货,压在手里确是夜长梦多,寻个可靠的下家急出,才是正理。”
沈盈袖眼中精光一闪,沈长宇更是喜上眉梢,立刻掏出怀里那份早已拟好的契约:
“罗掌柜果然是明白人!那咱们这就……”
“——只是。”
罗长风话锋陡然一转,抬手虚按,打断了沈长宇的动作。
他脸上那点淡笑收敛了些,目光平静地迎上两人骤变的脸色:
“只是昨夜另有贵客登门,人家诚意十足,开口便是二位所出价码的……双倍。”
“在下虽是小本生意,却也懂得‘价高者得’的道理,实在对不住,这批货,怕是不能与二位合作了。”
“双倍?”
沈长宇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起,手肘撞到桌子,险些将那粗陶茶杯震落:
“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!”
罗长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想起昨夜登门的秦明德:
“我虽收你铺面,但也不忍心见你被那沈家狼子野心的兄妹吃了这批货,秦某有心与你演个戏,助你把价往上抬,罗兄意下如何?”
罗长风惴惴不安,“只是我担心他们因此真的不做这笔生意。”
秦明德朗声大笑:“在下与罗兄一见如故,自然不可能卖了你,这样,我同你先签一份契约,倘若这戏演砸了,我以市场价格收了你这货如何?”
罗长风又惊又喜,“秦兄仁义,若这货能高价出,罗某也愿意让出利润的两成分与秦兄!”
“一言为定!”
……
罗长风回过神,看着眼前跳脚的沈长宇,挑眉:
“有何不可能?二位也是生意人,你们能看到的生意,他人未必不能看到。”
沈长宇噎了一口唾沫,心想他并没看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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