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叶,问了些类似的问题,时而称赞西域商人的见识广博,时而感慨语言文化的差异,始终将对话维持在教学和好奇的框架内。
时间悄然流逝,一个时辰的时限将至。
周昕阳心知不能再拖延,必须进行最后一次,也是最冒险的一次试探。他需要在结束前,传递一个明确的、但外人无法察觉的信号。
他再次将话题引回最初的问候语,仿佛在复习。
“愿晨光赐您安宁……”周昕阳用略显生疏但大体准确的粟特语重复了开头的问候,然后顿了顿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阿月,用中原官话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感慨道:“晨光虽好,却不知京城的晨光,是否也如这江上一般清明?听闻近日京中多雨啊……”
这句话,看似是游子思乡的闲话,但重点落在“京城”和“多雨”上。
京城——直接点明了他关心的信息方向;
多雨——则可以是一个隐喻,暗示局势不明朗、压抑或有变。
这是他精心设计的一个模糊试探,即便被沈砚听去,也完全可以解释为感慨天气。
说完这句话,周昕阳不再看阿月,而是转头对沈砚道:“时辰快到了吧?今日便到此为止。阿月姑娘教得不错。”
阿月立刻躬身:“王爷谬赞,奴婢惶恐。”
自始至终,她都没有对周昕阳那句关于京城多雨的感慨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应,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。
周昕阳心中不免有些失望,但并未表露。他起身,对沈砚淡淡道:“沈大人,替孤赏阿月姑娘。送她下去休息吧,这些日子,就待在船上,教导孤粟特语。”
“是。”沈砚应道,随即示意一名宸察卫引领阿月去其他房间休息。
阿月再次向周昕阳行礼,然后低着头,跟着宸察卫默默离开前甲板,身影消失在通往中层舱室的廊道拐角。
周昕阳站在原地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波光粼粼的江面,任由江风吹拂衣袂。
沈砚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