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住着好几户亲戚。我小时候最盼着赶场,因为赶场必去外婆家。外婆总会提前蒸好糯米糕,炒好南瓜子,等着我们这些外孙辈来解馋。”
“那时候的陈家坝可比现在热闹,”父亲的眼神亮了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光,“山脚下有一条小河,河水清澈见底,夏天一到,我们就光着脚丫在河里摸鱼、捉虾,或者跑到河里游泳、钓鱼。有一次,我和表哥钓了一条两斤多的鲤鱼,外婆用柴火炖了,鲜香味飘了半个村子。”他笑着比划着,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孩子,“还有山上的野果,三月泡、八月炸,随手摘来就能吃,甜滋滋的。我们还会在山里放牛、砍柴,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,看天上的云飘来飘去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,想象着父亲口中的场景:青瓦白墙的三合院,炊烟袅袅;田埂上,孩子们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;河里,少年们扎着猛子,溅起水花;山间,野果挂满枝头,香气四溢。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,没有城市的喧嚣,没有生活的压力,只有纯粹的快乐和简单的幸福。而如今,这一切都被湖水淹没,只留下无尽的回忆。
父亲走到堤坎边,蹲下身子,伸手触摸着湖水。湖水微凉,带着岁月的沧桑。“外婆走得早,”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,“我十六岁那年,她因病去世,我没能见上最后一面。后来我外出工作,很少再回这里。没想到,我们这次回来,连那三合院的影子都已经找不到了。”他的眼眶有些湿润,我知道,他不仅是在怀念外婆,更是在怀念那段一去不复返的年少时光。
风又起了,吹乱了父亲的稀疏头发。他站起身,望着远处的马伏山,久久没有说话。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马伏山依旧巍峨,只是山上的树木更加茂密了。岁月流转,世事变迁,曾经的百亩大坝变成了如今的库区湖泊,曾经的三合院沉在了水底,曾经的少年也变成了七旬老人。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,比如父亲对外婆的思念,对故乡的眷恋,对那段美好时光的追忆。
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。小时候,我也曾跟着父亲回到过陈家坝,只是那时年纪尚小,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太深的印象。唯一记得的,是外婆家院子里的老桂树,还有表哥表姐们带我去山里摘野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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