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销、一笔笔欠款,字迹工整,却每一笔都压得人胸口发闷。指尖划过纸面,那些零散却硬性的支出,悉数浮上心头,桩桩件件,都是躲不开、绕不过的基层无奈。
最先记入账本的,是上级层层摊派的报刊订阅款,合计六百一十六元。
这笔款项并非乡计生办工作所需,也非我们自主订阅,是县里文副书记年终统一摊派下来的硬性任务。在当时的基层体系里,上级领导的摊派订阅,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无关实用与否,无关经费松紧,本质上是下级对上级工作的响应,是基层必须承接的人情任务、政治任务。六百一十六元,在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笔小钱,可在当年经费极度紧张、处处需要开支的乡镇部门,无异于一笔突兀的负担。没有任何商量余地,没有任何豁免政策,一纸通知下来,必须足额缴纳,一分不能少。这笔钱不产生任何工作价值,不会给计生工作带来半点助力,却硬生生从本就微薄的办公经费里剥离出去,成了账上一笔无可奈何的固定支出。
紧随其后的,是场镇居委会上门收取的卫生管理费三百元。
草堂乡场镇不大,一条老街贯穿南北,沿街是农户商铺、单位门店,计生办的办公地点就坐落在老街中段,属于场镇卫生统一管辖范围。年末岁尾,居委会便会统一上门收取全年场镇卫生清扫、垃圾清运、街道维护的管理费用。这笔费用是场镇统一规定的合规收费,情理上无可推脱。一年四季,老街的卫生保洁、杂物清理、路面修缮,都靠这笔集体经费维系,各个机关单位、沿街商户无一例外都要按时缴纳。三百元的卫生费,不算天价,却也是一笔实打实的刚性开支,本就紧张的账目,再添一分压力。
更让人无奈的是局机关一位资深股长强制摊派的挂历费用,二百九十元。
每到年末,县里各局机关都会流行这样不成文的惯例:领导、股长会批量印制新年挂历、年画,不对外售卖,专门向下辖各乡镇部门摊派销售。美其名曰“宣传工作、烘托年节氛围”,实则是基层默认的人情潜规则。这位股长在局机关任职多年,资历深、话语权重,手握乡镇多项工作的考核、调度、审批权限,是基层工作绕不开的关键人物。他派发下来的挂历,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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