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深夜积食就医,是突发家事牵绊,并非无故脱岗。可在自上而下的硬性任务、铁一般的考勤纪律面前,所有情理、所有难处,都是不值一提的借口。作为部门负责人,队伍管理缺位、未能第一时间响应返岗,确实是我的责任。基层职场,权责从不对等,出了问题,负责人必然首当其冲,唯有认罚担责。
纵使心中委屈不甘,我也只能低头默然接受老王的全部批评,诚恳认错,承诺即刻整改,后续严守工作纪律,全力跟进各项攻坚工作。一场中秋温情团圆,终究以一场冰冷的职场问责草草收场,心中五味杂陈。
周六挨批整改,周日便全员加班攻坚。按照乡里统一安排,我们全体乡干部取消休息,分组包片下沉各村,挨家挨户上门催收秋季农业税与乡统筹款。九十年代的乡村税费收缴工作,是基层最棘手、最磨人的硬骨头。彼时乡镇财政拮据,干部工资常年拖欠、迟迟不发,而农户家中秋收未完全变现,手头拮据,家家户户对税费缴纳多有抵触。
我们常常一户人家要反复上门五六次,蹲在农家院坝,耐心宣讲政策、讲道理、做思想工作,磨破嘴皮、耗尽力气,村民才会零零散散缴纳一部分税费,收缴进度极其缓慢,入库难度极大。百姓之间还流传着“头税轻,二费重,三费四费无底洞”的顺口溜,足以见得当时乡村税费负担之重、收缴工作之难。
整整一个周日,我们顶着秋日艳阳,翻山越岭、走村入户,从清晨忙到暮色四合,奔波一整天,疲惫不堪,浑身尘土,傍晚时分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乡政府。
刚回到大院,还未及休整,乡倪书记便单独找到我,关起办公室门,跟我谈工作推进事宜。
彼时全乡税费入库进度滞后,被区里多次点名通报,倪书记顶着巨大的考核压力,一心想要快速补齐进度、完成指标、保住自身政绩与职位。他神色凝重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,跟我提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要求。
他直言,眼下农户税费收缴困难极大,短期无法补齐缺口,考核节点迫在眉睫。为了快速推进税费入库进度、完成上级下达的统筹任务,让我个人先行自掏腰包、借钱垫资,补齐当下的税费缺口,先把账面数据做漂亮,应付上级考核,后续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