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安然静坐,满心都是归家在即的期许。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秋日的薄雾笼罩山野,空气清新沁人。我早早起身,收拾妥当,背起年幼的孩子,与妻子朱玲一同踏上归途,朝着心心念念的马伏山赶去。晨雾漫过田埂,路边的野草挂着晶莹露珠,脚下的乡间小路熟悉又温暖,每一步都踏在故土之上,熨帖着心底多年的遗憾。
一路奔波,顺利归家。家中早已炊烟袅袅,兄长们悉数从各地赶回,兄弟姐妹齐聚一堂,专为庆贺父亲寿辰。农家小院里人声笑语,烟火升腾,桌椅整齐摆放,满桌家常菜肴香气四溢。阔别数年,终于阖家团圆,儿孙绕膝,满堂融融。看着老父亲端坐正中,鬓染霜华,眉眼间带着舒展的笑意,我悬了四年的心,终于稳稳落下。
我暗自庆幸,万幸自己当日拼死赶回家中,没有错过这场寿宴。多年之后回想,我依旧满心唏嘘,这一场仓促奔赴的寿辰,竟是老父亲此生最后一个生日。倘若当日因一场冗长的会议耽搁,遗憾缺席,这份愧疚必将伴随我终身,成为一生无法弥补的痛。
只是那日恰逢周一,并非法定节假日,手头公务繁杂,容不得我多做停留。寿宴过半,午后时分,我便不得不带着孩子返程回城。站在马伏山的家门口,望着熟悉的庭院、苍老的父亲,望着满眼故土秋景,我满心不舍,脚步迟迟不愿挪动。我多想多留一日,陪父亲闲话家常,伴家人共度完整的团圆时光,弥补多年缺席的亏欠。
可一生通透、知书达理的老父亲,最懂基层工作的不易。他看出我的纠结与不舍,温声宽慰我:“工作为重,公家的事不能耽误。你能赶回来吃上一顿寿宴,一家人凑在一起热闹一场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父亲读书识字,通达事理,一辈子体谅儿女难处,从不强求陪伴。这份包容与理解,更让我心底酸涩愧疚。彼时的我尚且懵懂,从未料到这是父亲最后一次生辰,只当往后岁岁年年,皆有团圆之时。若是早知天命,无论工作何等重要,我必定提前向领导请假,安心留守家中,陪父亲共度完整的朝夕,彻夜闲话家常,好好尽一次儿女孝心。
当日匆匆返程,除却日常公务,更有一桩紧要大事迫在眉睫。次日周二,乡里即将召开人民代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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