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能落个体面死法。”
两名杀手呈犄角之势,再次缓缓逼近,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上官桦,如同围观垂死挣扎的猎物,耐心等待猎物耗尽最后一丝体力,彻底放弃抵抗。
上官桦低垂着头,额前黑发散乱垂下,遮住眉眼,胸口剧烈起伏,急促喘息着。胸腔内剧痛难忍,经脉麻木僵硬,体内内力所剩无几,连抬手握刀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。
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逃亡七日,他翻越险峻群山,横渡湍急江河,数次从百人围剿、绝境伏击之中死里逃生。那时的他,即便身陷绝境,心底依旧存有一丝念想:活下去,找到镇幽司残存的旧部,查清叛乱背后的全部真相,揭穿权臣与宗门的丑恶嘴脸,为死去的同僚复仇,洗刷自身污名。
可时至今日,那一丝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,正在一点点崩塌、消散。
他逃出京城时,身边尚有十二名忠心耿耿的亲卫,皆是以一当十的顶尖武者。可一路奔逃,战死、重伤自尽、为掩护他突围而断后赴死,十二人如今尽数陨落,无一生还。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到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。
他也曾暗中联系过几位昔日受过镇幽司恩惠、值得信任的地方官员与江湖挚友,可结果无一例外。有的人畏惧朝廷威势,闭门拒见,划清界限;有的人早已倒戈投靠权臣阵营,反手将他的消息出卖给追兵;还有的人,在接触他的次日,便莫名死于非命,无声无息消失在世间。
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在这场倾覆浩劫面前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所有人都明白,上官桦已是弃子,是必死之人。依附必死之人,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,还会引火烧身,连累自身与家族。趋利避害,是人之本能,无关善恶,只是乱世常态。
如今的上官桦,孤身一人,无援、无粮、无药、无路。
六阳城内外,追兵环伺,杀机四伏。往前,是城门处层层设防的朝廷驻军;往后,是错综复杂、遍布眼线的南城陋巷;左右两侧,是三大宗门源源不断的搜捕队伍与无数亡命猎人。四面八方,皆是死路,没有半分生机可供寻觅。
困兽之斗,大抵便是这般模样。明知突围无望,反抗无用,死亡早已注定,却依旧要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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