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未筛净麸皮的杂面馒头;一碟是寥寥几根蔫头耷脑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凉拌野菜,连油星都几乎不见;唯一算得上“硬菜”的,是陶盔里盛着的一小块酱牛肉,但那牛肉肥瘦相间,肥肉的部分明显多于瘦肉,油光凝结,看着便觉油腻。
他江锋一生军旅,并非吃不得苦。行军打仗时,发霉的干粮、冰冷的肉干,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。但自从称王建制、坐镇太昊以来,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饮食习惯:主食必是精制的白面馒头,肉类则喜食纯瘦的牛肉或鹿肉,对肥肉向来敬而远之。这一点,伺候他饮食起居多年的张伯,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!今日为何如此“糊涂”,竟端上这般粗劣不堪、完全不合他口味的食物?是年老昏聩,还是……有意怠慢?
江锋猛地抬起头,带着质询与怒意的目光射向张伯。然而,当他接触到张伯那双依旧平静温和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歉意的眼睛时,他心头猛地一震。视线余光扫过城头左右——那些值守的士兵,一个个面黄肌瘦,嘴唇干裂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他们身上的衣甲大多残破,眼神空洞而麻木。有些士兵的腰间,挂着鼓鼓囊囊的皮囊,里面装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干粮,看形状,更像是……草根树皮?
刹那间,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江锋被愤怒和骄傲蒙蔽的思绪。他全明白了!
日子不抗混啊!不知不觉,太昊城已被围困了整整九个月!当初囤积的粮草早已消耗殆尽,城外援军断绝,补给线被完全切断。由于久战无法耕种,城中军民,早已陷入了饥荒的深渊。易子而食的惨剧或许还未大规模发生,但饿殍倒毙街头、军民挖掘草根树皮、甚至偷偷宰杀战马充饥的景象,早已不是秘密。只是这些消息,被将领们小心翼翼地封锁着,不敢轻易传到他的耳中。
而他手里端着的这“一口”饭食,这粗粝的杂面馒头,这寡淡的野菜,这带着肥膘的酱牛肉……恐怕已是张伯费尽心思、甚至动用了最后一点老脸和私藏,从王府那早已空空如也的库房、或者从某个同样艰难的同僚那里,东拼西凑、求爷爷告奶奶才弄来的!这或许已经是这座被围困的孤城里,所能找到的、最好的一餐了!
一个“王”,混到连一口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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