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“打你电话没接,有点担心。拆迁那边……张总又在催进度了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尚未散尽的震惊与愤怒,“你……回城问到了什么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林禾避开她的目光,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。“没什么,就是些陈年旧事。”他含糊道,转身走向那口废弃的古井,“你来得正好,刚才我好像又闻到那股药草味了,比之前更浓。”
周玥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,她快步跟到井边,俯身仔细嗅了嗅:“嗯,是有!奇怪,白天来测量的时候一点味道都没有。”她拿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光束探入幽深的井口。井壁湿滑,布满深绿的苔藓,井底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“这味道到底从哪来的?像……像某种放了很久的草药。”
林禾站在她身侧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。月光和手机屏幕的光线交织,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她微微蹙着眉,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井口,那份执着和认真,竟让他心中那团沉重的阴霾短暂地散开了一丝缝隙。他想起在村里走访时,她也是这样,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位老人求证细节,眼神里是同样的专注。
“可能是以前掉下去的药草包,年深日久发酵了。”林禾随口猜测,试图驱散心头那份因她靠近而产生的微妙悸动。
“也许吧。”周玥直起身,关掉手电,光线骤然消失,四周的黑暗仿佛更浓了。她转头看向林禾,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,“不过,我倒是从村里几位老人那里又听到点新东西。关于那药草味,有个说法,说是……以前周家有人生病,常喝一种安神的草药汤,就是类似的味道。”
林禾的心猛地一沉。周家?安神汤?他几乎立刻联想到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周秀云!那所谓的“安神汤”,会不会是……他不敢深想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与周玥的距离。
周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疏离,眼神微微一黯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她走到梨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枝桠。“这棵树真神奇,”她轻声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,“上次我们来,它下了一场花瓣雨。你说,它是不是真的记得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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