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铲斗垂落下来,像一头餍足的巨兽在休息。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。
陈岚扶着几乎虚脱的父亲,一步步走出这片承载了太多悲欢的土地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搀着他,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。林守成怀里,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生锈的铁盒和油布包裹。
……
几个月后,在由陈岚参与设计的、在原柳树村旧址上拔地而起的新小区“梧桐苑”的中心花园里,阳光正好。花园设计得颇具匠心,小径蜿蜒,花木扶疏,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坪,草坪边缘,几株新移栽的、只有手腕粗细的梧桐树苗在春风中舒展着嫩叶。
林守成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旧中山装,头发也特意梳理过,虽然脸上的皱纹依旧深刻,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过去少见的平和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、崭新的防水密封盒——那是陈岚特意准备的。
陈岚站在他身边,换下了职业套装,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,银白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她手里拿着那个历经沧桑、锈迹斑斑的旧铁盒。
两人走到一株新栽的梧桐树苗旁。树苗的叶子青翠欲滴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爸,就这儿吧。”陈岚轻声说,指了指树苗旁松软的泥土,“这棵树的位置,正好对着以前老宅院门的方向。”
林守成点点头,蹲下身。他用随身带来的小铲子,在树苗旁小心地挖开一个不深不浅的坑。动作缓慢而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。
陈岚也蹲了下来,她打开那个旧铁盒。里面,是那几封泛黄的情书,那张记录着生命起源的婴儿照片和出生证明,还有那张林守成从老宅木箱里抢救出来的、他和苏雯唯一的合影。她又从自己带来的新密封盒里,取出那张折叠的信纸——苏雯的绝笔。
“妈,”陈岚看着信纸上那些力透纸背、带着泪痕的字迹,低声说,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她将旧铁盒里的东西,连同那张绝笔信,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崭新的密封盒里。然后,她将密封盒递给了父亲。
林守成接过盒子,指尖在那光滑的塑料外壳上轻轻摩挲。他仿佛透过这层外壳,触摸到了里面那些滚烫的过往。他俯下身,将盒子轻轻放入挖好的土坑中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个沉睡的婴儿。
泥土被一捧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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