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模糊而熟悉的佝偻背影正缓缓走过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褂子,背着一个旧时的竹编粪箕,低着头,似乎在田埂上寻找着什么遗落的稻穗。那身形,那姿态,分明就是父亲林建国!
林守业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要脱口喊出声。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手按在冰冷的窗框上,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背影。阳光有些晃眼,田埂上的身影在光晕里显得朦胧而不真切。一阵风吹过田野,卷起几片枯叶,那身影也随之晃动了一下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。
是幻觉吗?是阳光和记忆共同编织的幻影?林守业用力眨了眨眼。再望去时,田埂上空空荡荡,只有风吹过稻茬的沙沙声,和远处几只麻雀起落的影子。刚才那个身影,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,已然消失无踪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,堵在喉咙口,让他一时失语。
“爸,你怎么了?”林小阳站起身,疑惑地看着父亲有些发红的眼眶和按在窗框上微微发白的手指。
林守业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:“没什么,沙子迷眼了。走,我们去后院看看梨树。”
后院的变化最小,几乎保留了原貌。那棵刻着岁月痕迹的老梨树依旧矗立在那里,只是树下多了一圈低矮的木栅栏,栅栏内,那块重新立起的“林氏永业”石碑被擦拭干净,在阳光下显露出沧桑而庄重的本色。石碑旁立着一个小小的解说牌,简述着它跨越半个世纪的沉浮故事。
此刻,夕阳西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。金色的余晖穿过梨树稀疏的枝叶,在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参观的人群已渐渐散去,院子里恢复了宁静。
林小阳走到梨树下,好奇地蹲下身,手指抚摸着石碑上深深的刻痕。“‘林氏永业’……”他轻声念着,又抬头看向树干上那道同样深刻的、被岁月模糊了边缘的“相守到老”刻痕,“爷爷当年埋下它的时候,一定很高兴吧?”
“是啊,”林守业走到儿子身边,也蹲了下来,手掌轻轻覆盖在儿子抚摸石碑的手背上,感受着那石头的冰凉与厚重,“那是他一生里,最踏实、最有盼头的日子。”
夕阳的光线角度越来越低,将父子俩蹲在树下的身影长长地投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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