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的阳光穿透云层,斜斜地照射在湿冷的庭院里,也落在他汗湿的额角。
院门外,聚集的村民们并未立刻散去。拄拐的老人依旧望着老梨树,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对往昔恩情的追忆,有对老树得以幸存的庆幸,更有对未来的茫然与忧虑。那个最先认出“恩人树”的佝偻老人,颤巍巍地走到林默面前,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声音沙哑:“娃子,难为你了……可这事,怕还没完呐。”他浑浊的目光投向王主任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,忧虑如同沟壑般刻在脸上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入肺腑,驱散了些许疲惫。他环视着这些素不相识却因共同记忆而联结的乡亲,心头涌起一股暖流,却也沉甸甸的。“大伯,婶子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这宅子,这树,不是我一个人的。它们是大家的根,是咱们林场村活生生的历史。今天他们退了,明天呢?后天呢?我们不能只等着。”
他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激起了一圈涟漪。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点头,有人叹气,也有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光。那位抹泪的老妇人上前一步:“娃子说得对!德山大哥当年救过咱,他的房子他的树,咱不能眼睁睁看着被推了!得想个法子!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苏小雨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,她显然是匆匆赶来,短发有些凌乱,呼吸微促,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。“林默!”她一眼看到安然无恙的老梨树和院中的林默,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放松,“我刚接到研究所同事的电话,说这边动静很大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暂时没事。”林默迎上去,将方才发生的一切,以及村民们的反应快速说了一遍。
小雨听完,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,她立刻看向那些老人:“各位爷爷奶奶,你们刚才说的,关于林德山老先生和老梨树在1942年赈济饥民的事情,都是真的吗?是你们亲身经历或者听长辈说的吗?”
老人们纷纷点头,七嘴八舌地补充着细节:那年冬天刺骨的寒风,锅里翻滚的稀薄米汤,排队领粥时冻僵的手脚,德山叔疲惫却坚定的身影……这些碎片化的记忆,在七十年后的这个清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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