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轰鸣着,但那铲斗却僵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僵持。空气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。
林默看着挡在身前的陈伯佝偻却坚定的背影,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哽咽,向前一步,与陈伯并肩而立。他不再看张经理,而是转向周围的村民,声音洪亮而清晰:
“各位叔伯婶娘!这片地,它不只是几亩田、几间房!它记得我爷爷年轻时种下梨树的欢笑,记得饥荒年藏在灶台里的半碗救命粮,记得竹林里埋下的承诺,记得王老汉……也记得王老栓家的眼泪!它记得每一个在这里活过、爱过、挣扎过的人!今天,我们要是让它就这么被推平了,被埋了,被忘了,我们对得起谁?对得起躺在地下的先人吗?对得起我们自己吗?”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在推土机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。人群一阵骚动,有人开始抹眼泪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“我林默,今天把话撂这儿!”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这老屋,我不拆了!我要把它留下来!留下来,让这片土地记得的一切,让后人也能看见,也能听见!我要把它,改成一座乡村记忆馆!”
“记忆馆?”陈伯猛地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随即化为巨大的激动和欣慰,“好!好!小默!好孩子!就该这样!就该这样啊!”
人群也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和赞同声。这个提议,像一道光,瞬间驱散了绝望的阴霾,点燃了新的希望。守护,不再是无望的抵抗,而是有了具体的方向和意义。
张经理彻底慌了神。他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村民,看着林默眼中那磐石般的坚定,再看看自己这边势单力孤的几个人,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强行动手了。他脸色变幻,最终狠狠一跺脚,指着林默:“好!林默!你有种!咱们走着瞧!”说完,他气急败坏地朝推土机司机挥了挥手,示意撤退。
巨大的钢铁怪兽不甘地咆哮了几声,铲斗缓缓放下,履带转动,在村民沉默而警惕的注视下,卷起一路烟尘,狼狈地退出了村口。
一场迫在眉睫的灾难,暂时消弭了。
尘埃落定后的老屋,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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