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递出铁盒的姿势。月光惨白地照着他煞白的脸,那双刚才还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。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攥着铁盒的手颓然垂下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蹲下身,将那个未能送出的铁盒紧紧抱在怀里,额头抵着冰冷的、带着湿气的泥土。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,起初是细微的,然后越来越剧烈。他死死咬着下唇,没有发出一丝哭声,只有喉咙深处压抑着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在胸腔里翻滚。他攥着泥土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,仿佛要将这承载着所有痛苦和失去的土地,也一同捏碎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剧烈的颤抖才渐渐平息。他抬起头,脸上沾着泥污和泪痕,眼神却不再空洞,而是凝聚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盒,然后猛地站起身,走到刚才阿云站立过的那丛凤尾竹旁,开始用手疯狂地刨挖泥土。指甲翻裂了,渗出血丝,他也浑然不觉。直到挖出一个深坑,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裹的铁盒放了进去,用颤抖的手捧起泥土,一层层覆盖上去,压实。
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湿冷的泥地上,背靠着那丛凤尾竹,仰头望着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。月光落在他布满泪痕和泥污的脸上,那双眼睛,在极致的痛苦之后,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磐石般的坚定。
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他对着虚空,对着脚下这片刚刚埋葬了他所有希望的土地,一字一句,嘶哑却清晰地宣告,“我守着你。阿云,我替你守着它。它记得,我就让它永远记得!”
眼前的景象轰然碎裂,竹林、月光、青年悲怆的身影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荡漾着消失。林默猛地抽回贴在墙上的手,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桌沿上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冷汗浸透了衣衫,冰凉的贴在皮肤上。
他大口喘着气,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刚刚吞噬了七十年前那场生离死别的土墙。祖父日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片段,那些深埋的痛楚,此刻都有了最清晰、最残酷的注脚。放弃城市的锦绣前程?那从来不是选择,而是别无选择!他回来,不是为了继承几亩薄田,是为了兑现一个对逝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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