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的月光下婆娑,每一片晃动的叶子都像是爷爷刻刀下迸溅的木屑,带着无声的呐喊。
胸腔里那股滚烫的血流并未平息,反而在冷风的刺激下更加汹涌地奔突,撞击着肋骨,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。守护!这两个字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誓言,而是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,带着爷爷的智慧、父亲的断腿、母亲疲惫却永不低头的眼神。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,却点燃了更深处的火焰。
就在这时,远处工地边缘,那台如同蛰伏巨兽的推土机,引擎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、不祥的咳嗽声,紧接着,巨大的车灯毫无征兆地刺破黑暗,两道惨白的光柱如同利剑,蛮横地扫过寂静的村落,最终定格在老宅的方向!光柱里,飞舞的尘埃如同受惊的幽灵。
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!赵启明!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窜入脑海。他撕了合同,赵启明绝不会善罢甘休!那台推土机,就是赵启明无声的威胁和宣告——期限就在明天,他等不及了!
“操!”一声低吼从喉咙里迸出,林默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他像离弦的箭,猛地冲出办公室,朝着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。冷风灌进他的口鼻,刮得脸颊生疼,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几次让他踉跄,但他不管不顾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回去!回到老宅去!那里有爷爷的旧契,有父亲守护过的树根,有母亲藏起的土地证!那里是最后的堡垒!
他几乎是撞开了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、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将他紧紧包裹。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推土机那两道惨白的光柱,如同探照灯般,间歇性地扫过斑驳的墙壁和蒙尘的家具,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大阴影。每一次光柱扫过,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粗暴地揭开这栋老屋尘封的记忆。
砰!他反手用力关上大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。推土机的引擎声隔着一段距离,却仿佛就在耳边轰鸣,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这声音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催命的鼓点,一下下砸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摸索着找到墙边的开关,啪嗒一声,昏黄的白炽灯光勉强驱散了门口一小片黑暗。光线所及之处,是空荡的堂屋,几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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