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布衫、消失在古井中的少女,未曾寄出的心声!她不怕?她不怕什么?是批斗会?是即将到来的风暴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那句未完的“等……你……”,后面藏着怎样未尽的期盼?
一股巨大的悲怆猛地攫住了林陌。他仿佛看到那个年轻的姑娘,在某个昏暗的油灯下,怀着隐秘的心事,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充满希望和依赖的字句。她或许曾将它仔细藏好,期待着心上人的归来,期待着未来的日子。然而,这封信终究未能送出,随着她蓝布衫的身影,一同坠入了这口冰冷的古井,被黑暗和泥土掩埋了整整六十年。
月光惨淡,照在残破的信纸上,也照在林陌苍白的脸上。公文包里的拆迁同意书冰冷而沉重,而指尖这张脆弱发黄的纸片,却承载着一段被时光碾碎、被泥土掩埋,却依然挣扎着发出微光的过往。他缓缓弯下腰,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,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张残破信纸的边缘。
第七章茶渍作证
晨光刺破云层,将拆迁指挥部铁皮屋顶晒得发烫。临时搭建的板房里挤满了人,测绘员、施工队长、茶农代表、还有几个夹着公文包的陌生面孔,空气里混杂着汗味、劣质烟草味和复印机高温运转的焦糊味。推土机在窗外不远处低吼,像一头不耐烦的困兽,随时准备挣脱束缚扑向最后的茶垄。
林陌站在人群中央,手里没有公文包,只有一本深褐色油布包裹的旧日记本,和一张用透明证物袋小心封存的残破信纸。他脸上看不出彻夜未眠的痕迹,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,眼底却烧着两簇幽暗的火。昨夜古井遗址的凄厉哭喊和手中信纸的陈旧气息,如同冰与火在他血管里交织奔流。
“林科员,签个字,大家都能交差。”施工队长老李敲了敲摊在会议桌上的拆迁同意书,语气带着催促,“马总那边等着动工呢。”
林陌的目光掠过那张薄纸,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——马总。他今天换了件挺括的深灰色西装,端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把玩着一个印着褪色红五星的旧搪瓷缸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缸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,氤氲了他镜片后的眼神,让人看不真切。
“字,我会签。”林陌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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