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填满。
“那现在呢?”她问。
他没答,只牵起她的手,转身,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门轴轻响,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门内,是青砖铺就的院落。院角一棵老槐,枝干虬劲,新叶如盖。西厢房窗棂崭新,窗纸上糊着雪白的棉纸,透出柔和的光。门楣上,一块旧木匾静静悬挂,上面四个墨字,笔力遒劲,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——
“归处”
她脚步微顿。
他侧过脸,目光温煦:“奶奶写的。她说,人这一辈子,走再远,心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林晚没说话,只任他牵着,一步步走进院中。
阳光穿过槐叶缝隙,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,随着风微微晃动,像无数跳跃的金箔。她低头,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影,被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西厢房敞开的门前,仿佛一条通往过去的路,也是一条通往未来的桥。
她忽然想起地理课本上那幅黄土高原剖面图——最上层是疏松的、富含有机质的耕作层,中间是钙积层,最下面是坚固的古土壤层,深埋着千万年前的孢粉与化石。
原来最深的记忆,从来不在表面。
它沉在心底最坚实的那一层,被时光压实,被思念滋养,静待一个契机,破土而出,开出花来。
而此刻,槐花正落。
不是凋零,是新生。
她停下脚步,仰起脸,任阳光洒满眉睫。
陈砚松开她的手,却并未走远。他转身,从院中那棵老槐最低的枝桠上,折下一小段新枝——枝头缀着几簇初绽的槐花,洁白,细小,散发着清冽微甜的气息。
他走到她面前,抬手,将那段槐枝,轻轻簪进她鬓边。
花枝微凉,触着她耳际的皮肤,激起细微战栗。
他凝视着她,目光如深潭映月,静水流深:“晚晚,这一次,我不再刻字。”
她心跳如鼓。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郑重,像在宣读一份跨越时空的契约:
“这一次,我亲手栽。”
风过庭院,槐花如雪,纷纷扬扬,落满肩头,落满发梢,落满二十三年未曾相牵的双手。
土地静默,却记得所有深埋的种子;
记忆无声,却比任何言语更刻骨;
难忘的,从来不是失去的时光,
而是时光深处,始终未曾熄灭的,那一束光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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