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回到东岭坡。夕阳熔金,把豆田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。她蹲在田埂上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抓起一把土。
土质疏松,微润,有淡淡腐殖质清香。
她把它轻轻撒回田里,动作轻柔,如同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就在这时,她指尖触到土层之下一点异样——坚硬,微凉,棱角分明。
她拨开浮土,小心挖掘。
是一块陶片。
不大,约莫掌心大小,边缘粗粝,断口处露出深褐色胎体。她拂去浮尘,借着最后一线天光细看——陶片内壁,竟有几道浅浅的刻痕,细密、均匀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,又像……豆苗的藤蔓?
她心头一跳,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地质罗盘与放大镜。
罗盘指针稳定指向正北。
放大镜下,刻痕愈发清晰:并非随意划痕,而是有规律的重复纹样,三组,每组七道,间隔均等。
她忽然想起陈砚手记里提过:“东岭坡地下,曾出土过新石器时代陶器残片。考古队说,此地八千年前即有人类耕作。”
她屏住呼吸,继续清理陶片周围泥土。
很快,第二块、第三块……接连露出。
它们散落在同一水平层,呈不规则弧形排列,仿佛曾属于同一个器物。
她的心跳加快。
这不是偶然。
陈砚生前,曾悄悄请省考古所的朋友来东岭坡做过地磁探测,说“下面有东西”。她当时只当他又是突发奇想,没当真。
原来他早知道。
原来他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能读懂土地语言的人。
夜色渐浓。她没离开,就坐在田埂上,借着手机微光,用铅笔在笔记本上临摹那些刻痕。笔尖沙沙作响,像春蚕食叶。
风起了。
带着泥土与豆香的风,温柔拂过她的面颊,撩起她鬓边几缕银发。
她忽然觉得,那风里,有他熟悉的气息。
不是幻觉。
是土地真实的吐纳。
她仰起脸,望向深蓝天幕上初升的星子。
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勺柄所指,正是东岭坡的方向。
她轻轻说:“砚哥,我找到了。”
无人应答。
唯有豆田在夜风中起伏,沙沙,沙沙,如亘古的应和。
三个月后,经省考古所正式勘探确认:东岭坡地下存在一处距今约八千年的新石器时代聚落遗址,核心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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