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考察团,指着陈砚那片地,直言“景观性不足,缺乏网红打卡点”;更有村民私下议论:“林晚老师是城里人,迟早要走,别把地押给她……”
矛盾在第三周爆发。
考察团提出,要在QH-07地块核心区建一座玻璃观景台,配咖啡吧、文创店,还要砍掉三十棵老梨树,腾出空间做草坪婚礼区。
林晚当场拒绝。她站在梨树下,仰头看着虬枝盘曲的老树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这些树,是我父亲嫁接的。它们根系连着青禾河的地下水脉,树冠调节着这片地的小气候。砍一棵,等于剜掉土地一块肉。”
考察团负责人笑了:“林老师,情怀不能当饭吃。乡村振兴,得先让游客愿意来,掏钱。”
“那如果游客来了,只看见玻璃和草坪,看不见蚯蚓,听不见蛙鸣,尝不到新碾的糙米香呢?”她反问,“他们带走的,是青禾村,还是一个精致的赝品?”
会议不欢而散。
当晚,林晚独自坐在村委会院中。月光清冷,洒在她肩头。她没开灯,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笔记本摊在膝上,最新一页空白,只画了一棵歪斜的梨树,树下两个小人,一个朝东,一个朝西,中间隔着一道深深的沟。
陈砚来了。没打伞,也没穿外套,只拎着一只搪瓷缸,里面是刚煮好的姜糖水,热气袅袅。
他没说话,把缸放在她手边,然后,在她身旁的石阶上坐下。两人之间,隔着半尺距离,却像隔着十五年的光阴。
许久,林晚开口:“他们说得对。我可能……真的不适合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太想证明什么了。”她苦笑,“证明我回来是对的,证明我能做好,证明……我能弥补当年的错。可越是用力,越像在跟土地较劲。它不争不抢,我却总想把它雕琢成我想要的样子。”
陈砚摇头:“土地不需要被证明。它就在那里。你来,或不来;懂,或不懂;爱,或不爱——它都长它的麦子,开它的花,养它的虫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院角那丛野蔷薇:“你看那花,没人修剪,没人浇水,可每年四月,照样开得最烈。因为它只做一件事:把根,往深里扎。”
林晚怔住。
月光下,她侧过脸,第一次认真看他。看他被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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