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拂去他眉骨上一颗顽固的泥点。
指尖触到他皮肤的刹那,陈砚呼吸一滞。
她没收回手,反而轻轻抚过他右腕那道旧疤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“这里,”她声音很轻,“还疼吗?”
陈砚摇头,反手握住她的手指,掌心粗粝,却暖得惊人。“早就不疼了。”他望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它只是提醒我——有些东西,断过,才能长得更牢。”
——
八月,玉米抽雄,大豆开花。田野弥漫着青涩而蓬勃的香气。林晚在村小复课,教三年级语文。第一课是《土地的歌谣》,她让学生们闭眼听:风过麦浪的哗啦声,蚯蚓松土的窸窣声,玉米拔节的脆响,还有,远处陈砚修理农机时,扳手敲击铁器的叮当声。
放学后,她常带学生去西坡观察作物生长。孩子们围着陈砚,叽叽喳喳问问题。他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画示意图,耐心讲解光合作用如何把阳光变成粮食。林晚站在稍远处,看他被孩子们簇拥着,阳光镀亮他微扬的眉梢,也照亮他沾着泥点的裤脚。
有个小女孩扯扯林晚的裙角,仰起小脸:“林老师,陈叔叔是不是你对象呀?我看见他给你送槐花蜜,还给你擦黑板!”
林晚一怔,脸颊微热。她蹲下身,平视孩子清澈的眼睛:“那……你觉得,对象是什么?”
小女孩认真想了想:“就是,愿意陪你一起种地,一起等花开,一起听玉米唱歌的人。”
林晚心头一热,揉了揉孩子的头发,没回答,只牵起她的手,走向田埂。
陈砚远远望着,没靠近,只是把手里刚摘的两根嫩玉米,掰开,掰成四截,整齐摆放在田埂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。那是他们小时候的习惯——分享食物,从不言语,只把最好的那一半,留给对方。
——
中秋前夜,村里放露天电影。银幕挂在祠堂前的老槐树上,放映机嗡嗡作响。林晚坐在人群后排的小凳上,手里捧着一碗新蒸的毛豆。豆子青翠饱满,撒着粗盐,咬一口,清甜微咸。
陈砚端着两杯温热的桂花酒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酒香清冽,混着夜风里浮动的桂子甜香。
银幕上正演到《泰坦尼克号》的船头经典一幕。杰克张开双臂,罗丝迎风而立,衣袂翻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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