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丝毫坍塌。井口边缘,被无数双手掌摩挲得光滑温润,泛着幽暗的光泽。我探头望去,井内幽深,一股清冽湿润的气息,裹挟着泥土与青苔的微腥,扑面而来。
我找来绳索和水桶,系好,缓缓放下。
水桶坠入黑暗,许久,才传来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我屏住呼吸,用力绞动辘轳。
水桶被提了上来。
桶里,盛满了清澈的水。水波荡漾,映着天上流云,也映着我苍白而激动的脸。
水,是活的。它来自地下深处,来自青芦田自己的血脉。
我舀起一瓢,仰头喝下。
甘冽,微凉,带着泥土深处最本真的甜味。
那一刻,我泪如雨下。
不是因为解了旱情,而是因为,我终于真正读懂了沈砚之。
他当年留下的,何止是几封信,一张照片?他留下了一套活的密码,一个活着的约定。他用自己的智慧与心血,在青芦田的肌理之下,埋下了一条隐秘的命脉。他相信,总有一天,会有一个人,循着他的脚印,他的刻痕,他的记忆,找到这口井,唤醒这沉睡的活水。
而这个人,就是我。
我守着这口井,守着这套铁管,守着青芦田。旱季,我引水灌溉;雨季,我疏通沟渠,让多余的水顺着沈砚之设计的暗渠,缓缓渗入地下,补给那口深井。我成了青芦田真正的“水利员”,一个继承了半个世纪前少年意志的、年轻的守井人。
三十一岁,我遇见了陈屿。
他不是青芦村人。是省农科院派来驻村指导的农艺师,三十出头,戴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笑容温和,像初春的溪水。
他第一次来青芦田,是来看我引的那口“沈氏古井”水灌溉的稻田。稻子长得格外青翠,穗子饱满,沉甸甸地弯着腰,在风里起伏,像一片流动的绿海。
他蹲在田埂上,仔细查看稻根,又掬起一捧田水,凑近鼻端嗅了嗅,最后,目光落在我脚边——那里,我习惯性地,又留下了一个赤足的脚印。
“这水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“很特别。有活气。”
我点头,没说话。
他忽然抬头,目光透过镜片,落在我脸上,很专注:“你脚上这颗痣,位置很特别。”
我下意识缩了缩脚趾。
他笑了,笑意抵达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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