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抚过那些凹陷的刻痕,像抚过一段段凝固的时光。树影婆娑,光斑在地上跳跃,如同无数细碎的、金色的脚印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脚印,并非只是离去时留在身后的痕迹。它更是扎根时,向下延伸的根须;是守望时,目光在岁月里刻下的印痕;是爱意沉淀后,在灵魂深处烙下的、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它深浅不一,或被风雨侵蚀,或被新泥覆盖,可只要土地还在,记忆便不会真正消散。它只是沉潜,像种子埋进黑暗,静待下一个春天。
去年冬天,雪芽回来了。
她穿着崭新的羽绒服,头发剪得利落,眼神明亮而锐利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她带回了一个消息:陈砚生病了,肝癌晚期,医生说,可能只剩下半年。
她站在老屋的堂屋里,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:“妈,爸想见你。最后一次。”
我没有哭。只是默默收拾了一个蓝布包袱,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,一小包晒干的野菊花,还有一本厚厚的、纸页泛黄的笔记本——那是陈砚生这些年,寄回来的所有信件,我一封没丢,全部抄录在了这本子上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如同刻在心上。
我跟着雪芽,坐上了那辆通往城市的火车。
车厢里暖气很足,混杂着各种食物和汗液的味道。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、村庄、河流,它们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绿色。我摸了摸口袋,那里装着一枚小小的、温润的银杏叶书签。
城市比我想象中更亮,更喧嚣,也更陌生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,车流如织,喇叭声此起彼伏,像一群永不停歇的金属蜂群。雪芽带我穿过迷宫般的街道,走进一栋高耸的白色大楼。
陈砚生躺在病房里。
他瘦得厉害,脸颊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可那双眼睛,依旧清亮,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,只是潭底,沉淀着一层薄薄的、无法驱散的灰翳。
他看见我,眼里的光,瞬间亮了起来,像即将燃尽的烛火,迸发出最后的、炽热的光。
“晚照。”他唤我的名字,声音微弱,却带着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平稳。
我走过去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握住他枯瘦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血管凸起,像盘踞在皮肤下的青色藤蔓。我用自己的手,一遍遍搓热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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