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喷雾器,在空旷的田地里艰难地行走。汗水浸透了他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他咬着牙,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,一步一步,将改良剂喷洒在板结的土地上。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,他猛地弯下腰,一只手死死按住右上腹,另一只手撑住膝盖,咳得撕心裂肺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许久,他喘息着直起身,抹去嘴角的一点血迹,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,继续喷洒。
暴雨倾盆,电闪雷鸣。陈默像疯了一样冲进试验田,用塑料布、用草席、甚至用自己的身体,死死护住那几畦刚刚冒出新绿的秧苗。雨水将他浇得透湿,他浑身泥泞,在泥水里连滚带爬,只为保住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。一道闪电劈下,照亮他脸上混合着雨水、泥浆和某种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寒冬腊月,大雪纷飞。他裹着破旧的棉袄,蹲在田埂边,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,观察着被特意覆盖保护的土壤样本,冻得通红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……
画面一幅幅闪过,没有声音,却比任何呐喊都更震撼人心。十年,三千多个日夜,一个被死神追赶的人,拖着日渐衰败的躯体,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病痛折磨,像愚公移山,像精卫填海,用最原始的方式,用血、用汗、用生命最后的力气,一寸寸地改良着这片被所有人判了“死刑”的盐碱地!
他赶走她,不是为了什么“好日子”,是为了把她推出这片绝望的泥沼,然后独自一人,用生命作为燃料,点燃了这片土地重生的希望!这片如今生机勃勃的稻田,不是普通的庄稼,是他用十年光阴,用生命写就的、一封浸透了血泪与深情的、无声的情书!
林小满跪倒在田埂上,双手深深插进脚下温润肥沃的泥土里,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,融进泥土中。她终于明白了陈默最后那句“地……都好了……”的分量。那不是遗言,是他交付给她的,最后的、最沉重的礼物。
“陈默……陈默……”她将脸深深埋进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稻田里,泣不成声。十年的怨恨、委屈、不解,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干净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、悔恨和一种沉甸甸的、让她灵魂震颤的爱意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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