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笑容明亮的少年,如今只剩下这副被病魔彻底摧毁的躯壳。
林小满一步步挪到床边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久久不敢落下,仿佛怕惊扰了这具脆弱的躯壳里仅存的一点生机。最终,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。
那只手,骨节粗大,皮肤粗糙得如同砂纸,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口和老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泥土痕迹。这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的手,更像一个在土地上刨食了一辈子的老农的手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,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。这双手,这双曾经笨拙地给她编过花环、温柔地擦过她眼泪的手,这十年,究竟经历了什么?
就在这时,陈默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林小满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
他的睫毛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,眼神涣散而浑浊,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翳。他似乎用了很久很久,才勉强将视线聚焦在床边的人影上。当看清是林小满时,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极其缓慢地,极其微弱地,亮起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光。
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流声,像破损的风箱。
林小满慌忙俯下身,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。
“……地……”一个极其微弱、气若游丝的音节逸出。
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揪。
“……都……好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断续,几乎只剩下唇形,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仅存的生命力,“……稻子……能……长……”
他的眼神里,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没有对病痛的怨怼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、微弱的光亮,像是在确认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。说完这几个字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眼皮沉重地合上,再次陷入昏睡。只有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指尖在林小满的手背上,极其轻微地、眷恋地蹭了一下,如同叹息。
林小满的眼泪汹涌而出,大颗大颗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。地……好了?稻子……能长?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告诉她的,竟然是这个?
就在这时,她脚下站立的医院地面,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温热脉动。这一次,没有冰冷的震颤,没有幻象的拉扯,只有一种温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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