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温和,却清晰,“今天我们不上课。我们来‘种’一样东西。”
她打开纸包,里面是褐色的泥土,还带着湿润的凉意。
“这是哪里的土?”她问。
孩子们七嘴八舌:“地里的!”“田里的!”“我家菜园的!”
阿沅笑了:“对,是桑溪坳的土。它不说话,可它记得很多事。”她走到窗边,拿起花盆,将泥土小心倒入,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粒饱满的稻种,轻轻按进土里。“它记得,一百年前,有人在这里开荒;记得五十年前,有人在这里插秧;记得三十年前,有个小女孩,在这里哭了,也在这里笑了。”她直起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小脸,“它还等着,记得你们将来要做的事。”
孩子们安静下来,眼睛亮晶晶的,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。
阿沅开始带孩子们“走田埂”。
当然,不是去水泥路,而是去那些尚未被完全覆盖的、残存的旧田埂。她教他们辨识狗尾草和稗子,教他们听泥土里蚯蚓翻身的声音,教他们用手指丈量田埂的宽度,用脚步计算它延伸的长度。她让他们在田埂上写生,画野蔷薇,画田埂上飞过的白鹭,画远处老屋的剪影。
她带他们去老槐树下,看阿沅刻下的那个“沅”字。字迹已被风雨磨得浅淡,可轮廓仍在。她指着树干,告诉孩子们:“你们看,树在长,字在长,人也在长。长着长着,就分不清是树记住了字,还是字记住了树。”
她带他们去无字碑前。碑身已被青苔覆盖,显得更加古拙。她让孩子们把手按在冰凉的石头上,闭上眼睛。“感觉到了吗?”她轻声问,“石头下面,是泥土;泥土下面,是根;根连着根,一直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一个叫小禾的男孩举手:“老师,根连到哪里?”
阿沅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,山脊线上,云朵缓缓移动,像一群温顺的羊。“连到所有种过地的人心里,”她说,“也连到所有愿意听土地说话的人心里。”
七
变化悄然发生。
先是小满回来了。她从农校毕业后,在县里干了十年农技推广,攒下积蓄,回桑溪坳承包了五十亩地,不用大棚,不用化肥,只用堆肥和生物防治,种有机稻。她把阿沅当年管的那半亩“金丝壤”,连同周边几块地,一起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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