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即将成熟的麦田:“林晚,你记得七年前,你走那天,我在田埂上,挖了个坑吗?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当然记得。那天,她站在村口,看着他扛着锄头,一步步走向那片刚翻过的、黝黑湿润的土地。他走到田埂尽头,停下,挥锄,一下,又一下,泥土翻飞,一个不大的土坑渐渐成形。他没埋任何东西,只是站在坑边,久久地望着远方,背影在夕阳里,凝固成一座沉默的碑。
“记得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砚点点头,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麦浪,声音低缓,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:“我挖了七个坑。每年一个。第一个,埋了你留下的那张纸。第二个,埋了你寄来的第一封信,信封上还沾着省城的梧桐花粉。第三个,埋了你照片里,穿白大褂的样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后来,坑里埋的,就都是……我没能说出口的话。”
林晚怔住了。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等待的人,却原来,他才是那个在时光的旷野里,独自掘坑、独自埋葬、独自守候的旅人。那七个坑,不是空洞的仪式,而是他七年光阴里,最笨拙、最深情、也最沉默的告白。它们深埋于泥土之下,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喧嚣的誓言,都更接近永恒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陈砚转过头,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,那里面没有委屈,没有怨怼,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澄澈与坦荡:“怕说了,你就真不回来了。怕说了,这青石镇,就再也留不住你脚下的土。”
他的话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林晚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。她想起七年前,自己攥着通知书,站在老槐树下,内心翻涌的何止是憧憬?还有恐惧。恐惧省城的繁华会稀释掉青石镇的月光,恐惧医院的精密仪器会取代陈砚手中那把温热的镊子,恐惧自己终将变成一个只懂得用数据和术语说话的、冰冷的“林医生”,而不再是那个会为一朵野花驻足、会为一句方言微笑的林晚。她害怕的,从来不是离开,而是离开之后,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,再也认不出,那个等在原地的、真实的自己。
原来,他们都在害怕。一个怕留不住,一个怕回不来。于是,七年的光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