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的现象:在每一本日历上,星期三那一页,似乎都磨损得格外厉害。不是污渍,而是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、翻折的痕迹,比其他日子要明显得多。有些年份的星期三那页,甚至被手指磨出了小小的破洞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养老院护工的话,想起林婉清晚年平静的脸,想起那些情书里炽热的字句,想起暴雨中槐树下那个未完成的约定。
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窗边光线明亮的地方,拿起一本七十年代的日历,翻到某一年的……六月。他的手指有些颤抖,找到了六月里的一个星期三。那页日历的边缘,磨损得异常厉害,一个小小的破洞赫然在目。他丢下这本,又拿起一本八十年代的,翻到某个星期三——同样明显的磨损痕迹。九十年代的,依然如此。
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思绪。他冲回樟木箱旁,近乎粗暴地翻找着。终于,在最底下,他找到了那本1952年的日历。纸张已经发黄变脆,仿佛一碰就会碎掉。
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翻开。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。他翻过一页又一页,掠过那些早已逝去的春夏秋冬,终于,停在了六月。
六月的日历上,大部分日子都还完好。唯有其中一页,那页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几乎要断裂,纸张比其他页更薄,颜色更深,仿佛被无数次地摩挲、凝视。
陈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页日历的顶端。
那里,清晰地印着日期:
星期三,六月十八日。
1952年的六月十八日,星期三。
正是祖父陈守田和林婉清约定在槐树下私奔,最终却成了暴雨夜诀别的日子!
陈默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浑身冰凉。他仿佛看到,在往后的几十年里,每一个星期三的清晨或黄昏,祖父陈守田都会默默地走到邮局门口。他可能只是站在街对面,远远地望着那墨绿色的邮筒;或者混在寄信取包裹的人群里,漫无目的地走上一圈;又或者,仅仅是在邮局门口那条长满青苔的石阶上,独自坐上一会儿。无论刮风下雨,无论世事变迁,这个习惯,如同一种无声的仪式,一种深入骨髓的烙印,贯穿了他失去婉清之后的全部人生。
他每周三去邮局,不是为了寄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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