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面。窗外,蹲在路边的推土机司机抽完了烟,站起身,朝这边望了一眼,似乎有些犹豫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,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他转身,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堂屋。这一次,他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个被掀翻的木箱底部。箱子被挪开后,下面压着的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泥土吸引了他的注意。他走过去,蹲下身,用手指拨开松散的浮土。
泥土下,露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小方形物体。他的心猛地一跳,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。油布包裹得很严实,解开后,里面是一个比祖母埋下的铁盒略小、但同样布满锈迹的金属盒子。盒子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小小的搭扣。
他屏住呼吸,轻轻打开了盒盖。
盒子里没有日记,只有一叠用细麻绳捆扎好的、泛黄发脆的信纸,以及一个小小的、同样用油布包裹的物件。他解开麻绳,展开最上面一封信。信纸的抬头印着“西北建设兵团”,字迹是陌生的,刚劲有力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秀云吾爱:见字如面。关山阻隔,音讯难通,每一封寄出的信都如同石沉大海,不知你是否能收到。此地苦寒,风沙如刀,然每当夜深人静,仰望同一片星空,心中便只余对你的思念。埋于槐树下的铁盒,是我此生最郑重的承诺。待此间事了,我必排除万难,回到小河村,回到你身边。届时,我将亲手为你戴上这枚戒指(他随信附上另一枚),向所有人宣告,你是我苏明远此生唯一的妻。等我,秀云!此心此志,天地可鉴,山河为证!明远于1962年冬”
林远的手指颤抖着,拿起那个小小的油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两枚款式朴素的银戒指,在昏暗的光线下,散发着温润而寂寥的光芒。一枚稍大,一枚稍小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他拿起那枚稍小的女戒,内圈刻着两个极小的字——“云”、“远”。
苏明远至死都没能兑现的承诺。祖母至死都深埋心底的遗憾。
林远紧紧握住那枚冰凉的戒指,仿佛握住了半个世纪前那段被时代洪流冲垮的爱情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,再次落在那棵沉默的老槐树上。曾祖父在那里分割土地,祖父在那里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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