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了他小时候跟着祖父在乡下种花种菜的经历,讲如何观察土壤的湿度,如何辨别作物的病害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土地是有灵性的,”苏明远的目光扫过眼前新翻开的、散发着清新泥土气息的荒地,又望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,“你用心待它,它就会回报你。就像交朋友一样,要真诚。”
林秀兰坐在人群边缘,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草茎,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想起父亲常说“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”,可那是一种沉重的依赖。而苏明远的话,却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土地除了生存之外的另一种意义——一种可以对话、可以寄托情感的灵性存在。
夏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,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。林秀兰坐在树下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,手里缝补着一件父亲的旧褂子。蝉鸣在头顶织成一片绵密的网。
“林秀兰同志?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。林秀兰抬起头,看见苏明远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拿着几株刚采的草药。
“苏队长?”她放下针线。
“我看你前几天好像有点咳嗽,”苏明远走近几步,将草药递过来,“这是鱼腥草和枇杷叶,晒干了泡水喝,能润肺止咳。”
林秀兰有些意外地接过草药,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,一股微小的电流瞬间窜过。“谢谢……我早好了。”她低声说,脸颊又有些发热。
“那就好。”苏明远笑了笑,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石头上,“我能坐会儿吗?刚去后山转了转。”
“嗯。”林秀兰往旁边挪了挪。
苏明远在她身边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半距离。沉默在树荫下蔓延,却并不尴尬,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。
“这棵树真大。”苏明远仰头望着虬结的枝干和茂密的树冠,“怕是有上百年了吧?”
“村里老人说,打有村子的时候它就在了。”林秀兰也抬起头,阳光透过叶隙,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“小时候,我爹娘忙,我就爱一个人跑到这树下玩。夏天乘凉,秋天捡槐花,冬天看雪挂满枝头。它就像……一个不会说话的老朋友。”
“老朋友……”苏明远轻声重复,侧过头看她,“它能记得很多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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