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是申城最大的梨园班子鸣凤楼的老板。
他在大街上观察了江叙很久,看中江叙纤细的身段,也看中了他高喊卖报时清亮的嗓音。
哪怕过去很多年,江叙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凤老板的情景,以及凤老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愿意跟我走吗?你需要的钱只有我能让你得到。”
江叙在报纸上见过他。
凤长生凤老板,鸣凤楼的名角,那个时候鸣凤楼的名字还是玉春楼,濒临倒闭。
凤长生硬生生把自己从名角唱成了老板,买下玉春楼并将其盘活了,改名鸣凤楼,养活了梨园班子上上下下几百号人,出入的都是不是申市富商府邸,就是政府官员府上。
江叙想,他母亲是贝勒爷之女,父亲是五品官员,他儿时也出入过皇宫,还见过那位皇帝陛下,也算是皇族贵胄,清流世家,怎么能流落到那戏班子里去唱戏?
地底下的父亲和祖宗,只怕是都要轮着夜夜去他梦里骂他这个不孝子孙了。
可江叙最后还是去了。
他和母亲一样,都觉得自己活不活无所谓,可弟弟才一岁,连饭都不会自己吃,他娘缠绵在病榻上,每日都在忧心自己走了之后俞宝要怎么才能活。
凤老板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。
横竖都是个死,不如与这命运再搏一搏。
去了鸣凤楼后江叙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,练身段,无论多苦多累他都咬着牙挺过来了。
练了一年,十三岁的江叙被凤老板正式推到台前。
初次登台他表现得生涩,但因为新鲜的漂亮面孔和不错的嗓音,还是引起了梨园常客的关注。
江叙也逐渐得到了比白天卖报,晚上去纺织厂做杂货,更多的报酬。
对自己拿回去的钱越来越多,江叙也只能用他多做了几份工糊弄他娘。
可纸终究包不住火,他去梨园唱戏的事,在四邻的议论中,终究还是让他娘知晓了。
出身贝勒府的俞氏大发雷霆,再次病倒,江叙告诉她,如果不在戏班子唱戏,他根本没办法负担一家三口的生活,更无法保证能将俞宝好好带大。
面对无情的生活,俞氏也只好妥协,她无法再将家族荣辱挂在嘴上训斥江叙。
前朝都覆灭了,她贝勒府小姐和文官夫人的身份又算的了什么呢。
破败的老旧巷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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