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“家人”两个字。
那一刻,张念清晰地感觉到,生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失忆的蛟说的,更是对那片已成焦土的族地,对那些逝去的亡魂,对记忆中那个在绝望中死去的青年蛟的...承诺。
生通过蛟看到了所有,他从头到尾都记得,记得温暖,记得牺牲,记得死亡。
他将所有这些都背负在了自己身上,然后给了“蛟”一个新的开始,一个干净的未来。
那场悲壮的战争对于此时的蛟而言,不过是大梦一场。
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了,外界传来阵阵吸力。
张念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,他见证了太多的死亡,太多的无奈,最后的最后,他也仅仅是个见证者。
是个看客。
他看向张启山,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外界,眉头紧锁,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些复杂的情绪。
两个拥有不同立场的人,因为共同见证了一场种族的葬礼,而短暂地共享了同一种情绪——
那是一种面对命运洪流时,深感自身渺小与无力的悲凉。
张念想龚玉生了,如果这里只是记忆,那么等他回到现实,他想立刻去找他。
意识渐渐模糊,张念想,这就是命运啊,到底是蛟救了生,还是生救了蛟?
谁也分不清,他们就像彼此的半身,拥有着溶于骨血和灵魂的羁绊,两条线扭曲着纠缠在一起。
世有婆娑树,一株双生,可渡无边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