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又笑了,"刻上也行——就刻在工学堂门口,让后头进来的娃娃,头一眼就瞧见。"
又过了几日,函谷关那边,来了第二封信。
这回是栓子写的,字丑得不成样子,还夹杂着好几个圈儿——估计是想不起字,画个圈代替。
可那信里的话,却让冯征捏着纸,久久没放下:
"侯爷:铁轨铺到关下了。头一根轨落下去那日,关上的兵全跑来看,城里的百姓也来了,人山人海,比过年还热闹。有个老兵摸着那铁轨,摸了半天,问俺:'这玩意儿,真能拉兵拉粮?'
俺说:能。一日一夜,能跑三个来回。
老兵听了,半天没说话,末了抹了把眼睛,说:'好啊。俺们在这儿守了二十年,头一回听说,关外要是打起来,粮草能当日就到。'
侯爷,俺觉得,咱们这路,修得值。"
冯征把这封信,压在了案头。
他望着窗外——咸阳站的烟囱,正突突地冒着白烟;东边的官道上,运送铁轨的马车,一趟接着一趟,往函谷关去了。
路,在往外长。
人,也在往外走。
那些散到各郡去的娃娃,此刻正坐在别人的衙署里,忍着白眼,翻着旧册,一笔一笔地,替大秦把积压了半年的账,算清楚。
半年后他们回来,就是先生。
再过半年,他们教出来的学生,又散到更多的地方去。
这叫滚雪球。
越滚越大,越滚越远。
"侯爷,"萧何轻声问,"函谷关通了,再往哪儿铺?"
冯征没回头,只伸出手指,顺着舆图,从函谷关往北,一路划过去。
划过河东,划过上郡,一直划到那道横在北边的长城。
"往北。"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