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囚方阵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恐怖嘶吼。
活命,良田。
这两个词直接点燃了这些人骨子里最为暴虐的求生欲。
五百名重甲囚犯眼睛红得滴血,没有军阵队列,没有鼓角指挥,全凭着最原始的冲动,举起刀便向前狂奔。
五百人的踩踏让冻土翻飞,声势浩大,颇有几分重装步兵陷阵的压迫感。
三行横列,毫无纵深可言。
只需这五百死囚突入百步以内,那种野蛮的近身肉搏,绝对能将三千人撕成碎片。
然而,刘邦站在军阵最前方的测距高台上,半步未退。
他只是眯着眼测算了一下偏北的风向,右手搭在了腰间钢刀的刀柄上。
“两百步。”负责测距的旗手大声报数。
新军阵列鸦雀无声。
前排的一千名士兵双脚岔开,枪托倒杵在地面,左手扣着腰间的火药皮囊。
“一百五十步。”旗手再次高喊。
死囚们已经能看清对面军阵士卒面罩下扭曲的五官。
“一百步!”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八十步!”
“第一排,准备!”
刘邦手腕一翻,钢刀出鞘,直指正前方。
前排一千名士兵整齐划一地向前跨出半步。
平举那支被称为燧发枪的灰黑铁管。
枪托死死抵住右肩窝,左手托住护木,脸颊贴近枪机。
一千个黑洞洞的枪口,构成了一道死亡的水平线。
大拇指扳开击锤。
火绳在寒风中闪烁出微弱的暗红光点。
死囚们已经冲到了六十步。
这个距离,平日里最强壮的农夫用尽全力抛出一块石头都能砸中目标。
他们看见对面的军阵连一杆阻挡的长矛都没有,狂喜的表情已经浮现在那些沾满泥污的脸上。
“放!”
刘邦的刀锋狠狠劈下。
火舌自一千根枪管前端骤然喷吐。
第一波肉眼难辨的弹丸,在一息之内跨越了五十步的空间距离。
青铜铠甲根本挡不住高速飞行的金属风暴。
铜片在承受巨大动能的压迫后,直接向内凹陷断裂,边缘的锋利断茬向皮肉深处死死翻卷。
柔软的铅丸在击穿铜甲的刹那,瞬间变形成扁平的不规则碎块。
这些金属块携带着恐怖的高温与动能,硬生生扯烂胸腹肌肉,粗暴地砸碎肋骨。
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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