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营说。”蒙恬卷起羊皮图,转身朝峡谷深处的避风处走去。
所谓的营帐,不过是几张破烂的匈奴羊毛毡随意搭出的挡风棚。
外头风声呜咽,帐子里连个火盆都没支,只有几根沾了马油的枯木在跳动着火光。
蒙恬坐在临时搬来的石墩上。四五个九原军的千夫长分列两侧,瞪着眼死死盯住站在中间的韩信。
在大秦,军功和资历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山。
一个三个月前才刚领上口粮的新兵,如今拎着一国亲王的人头,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全歼了敌方主力。
“你是个新兵?”
一名姓刘的千夫长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上面的木碗直跳:“你说你收拢了溃兵?哪来的兵?在哪收的?那些被追杀的逃卒,能跟着你穿插几百里去断胡人的粮道?”
韩信站得极稳,手垂在腿侧,像截被雪冻住的木头。
“黑风口,第一百二十八号据点。五十兵卒,是起点。”韩信答得平稳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杀追击的匈奴斥候,抢他们的干粮。”
韩信伸出食指,凭空划了一道。
“第七日,聚兵二百。第十三天,五百。全是一路捡回来的。”
“说得轻巧!”刘千夫长冷哼,“捡回来就算兵?那叫败军!你拿什么让他们听命于你?”
韩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杀了一个溃逃的百将。”
“按秦律,临阵脱逃者,斩。大军围城之际,信代行军法,有何不妥?”
几名老将瞬间哑了火。
大秦重法,规矩谁都懂。但在漫天大雪里,当着几百号惊弓之鸟的面,直接拔剑砍了上官,还能让剩下的人死心塌地跟着搏命。
这不是律法能管得住的。
这是纯粹的将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