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杯放在桌上。
杯底碰到桌面时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个安静的时刻听起来像是一个句号落在纸上。
“明天训练再加一个科目。”他说。
岳鸣拿起笔。
“浪区快速卸载。
模拟登陆后人员离艇的动作——艇头冲上滩涂后,全艇人员在三秒内翻过船舷落地,进入掩体寻找阶段。”秦渊说,“加这个科目不是为了技术,是为了心理。
让他们在最后一天训练里做一件他们三天前完全做不到的事。
做完之后,他们会发现第一天那些‘做不到’的事现在都已经做到了。
这个认知比任何技术都重要。”
岳鸣把这条记在本子上。
写完之后他抬起头。
“秦队,法国队那两个兵说的话——”
“不重要。”秦渊打断了他。
不是不耐烦,是他已经完成了对这个话题的处理,就像他对常小北说过的那句话——别人怎么看不重要,下次对抗的胜负才重要。
他把数据表收起来放进文件夹里。
还是那个墨绿色的塑料封皮文件夹,标签的边角还是翘着的。
他用手按了按翘起来的部分,把它按平了,但手一松开它又翘了起来。
秦渊没有再去按它。
第三天清晨,渔港上空飘起了细雪。
雪粒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单独的雪花,更像是空气中悬浮着一层白色的粉末。
海风把雪粒吹得斜斜地打在海面上,落进去的瞬间就被灰绿色的海水吞没了,连一个涟漪都看不到。
港口的浮码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,踩上去的时候胶靴底会留下一排深色的印子,印子边缘很快就又被新落下的雪粒填满了。
常小北站在六号艇旁边做最后一次挂机检查。
他的手指在低温下已经有些发木,但检查动作的精度没有降低——油路管接口拧紧四分之一圈,转向拉杆全行程测试两次,应急拉绳拉出十五厘米测试回弹力度。
每一个动作都和他第一天在同一个位置上做的一模一样,只是速度快了将近一倍,而且不需要再在心里默念步骤了。
手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摸。
“六号艇检查完毕。”他直起腰向岸上的秦渊报告。
秦渊站在浮码头最前端,和三天前的早晨站在同一个位置。
他今天穿的不是防水作训服,而是全套作战装具——战术背心、通信耳机、腿挂手枪套。
救生衣穿在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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