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。
撞两次也没事。
撞三次的话,你自己游回来。”
没人笑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渊说“游回来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不是开玩笑。
常小北按照顺序操作——先解艇尾缆绳,挂倒挡,艇尾缓慢离开码头。
倒挡的油门响应比前进挡迟钝,挂机的声音在倒挡时变了调,从突突突变成了更低沉更慢的突——突——突。
艇尾在水面上画了一道弧形的白沫,艇头还贴着码头,整个艇身在缓慢地做一个以艇头为圆心的旋转。
角度差不多了。
他解开头缆绳,挂前进挡,轻推油门手柄。
艇头离开了码头,整艘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,驶入港口的开阔水域。
他成功了。
方岩也成功了——但过程不太平稳,他的艇在离岸时尾部撞了一下旁边的四号艇,铝合金船体相碰的声音像是一声被放大了的敲锣声,在港口的水面上弹了好几次。
四号艇是刘洋的,刘洋在艇上被撞得晃了一下,双手紧紧抓住船舷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——从口型看可能是一句脏话,也可能是“你轻点”,常小北隔得太远看不清。
法国队的人是在常小北练习第四遍靠泊的时候出现在防波堤上的。
防波堤高出水面大概六米,堤顶宽约四米,外侧堆着一排水泥制的消波块——那些消波块的形状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四脚怪兽,相互堆叠在一起,混凝土表面被海浪冲刷得坑坑洼洼,上面长满了深绿色的藻类,藻类在冬季枯死了,在混凝土上留下了一片片深褐色的干涸印记。
法国队大概来了七八个人。
常小北认出了其中的两个——一个是前天在走廊里遇到的高个平头,另一个是矮个子胡子。
他们穿着法国队的冬季作训大衣,深蓝色的,肩膀上有一块椭圆形的臂章,臂章的图案是锚和步枪交叉的图案,下面有一行法文小字。
矮个子胡子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。
咖啡是从营地食堂带出来的,装在一次性纸杯里,热气从杯口升起来,被海风吹得向一侧倾斜,形成了一道很细的、很快就消散了的白色雾线。
他站在防波堤的边缘,低头看着港口水面上来回行驶的十二艘运输艇,脸上的表情不是嘲笑——至少不完全是。
更像是一种带着优越感的困惑,像是一个钢琴家在看一群从没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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