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的勾画,下笔之人的手精细而稳定,近似版印,以至于裴液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。
地是棕黄,水是青蓝,这是一幅十丈的两陇地形图。
但就在这幅精美的两陇图上,粗糙浓厚的黑色墨条从左上角向著四方延伸,先是漆黑粗大的一条,然后从中分出细些的、更细些的,像是拉直了的草书。
这种顽童涂鸦般的墨痕就覆盖在这张精细的巨幅图画上,像某种东西的根系,又像张开八爪的章鱼。
「南宗从前年开始,做了这家商号的生意,范围大约局限于西陇。此前南宗没有过这方面的积累,即便接手了一些金玉斋的资源,也不是说消化就能消化,而且南宗并不缺少银两。」赢越天在旁边同样看著这幅图,「但他们还是把这生意全接下来了,而且放了许多精锐弟子来做。这是我觉出的第一个异状。」
「他们做什么生意?」
「以前金玉斋在这里做什么,他们就依然做什么。」赢越天认真道,「主要是玉石和金铁铸造。」
「但金玉斋之前做,是因为有到少陇、再到内地的一整套路子,把西境之物卖入中原。如今南宗单得一家商楼,怎么卖?」
「似乎就是硬卖,这就是第二个异状了,我大概翻了翻帐本,基本是不亏不赚,交易价格也有些随意。」
裴液静思了几息,慢慢道:「保有这套体系的运转,于他们而言比赚银子更重要。」
「似乎如此。」
金玉斋在这里的生意有什么特殊呢?
裴液想起当年他们在少陇运输心珀,莫非在西陇也有类似的目的?
但这里当年是南宗出力清理,也许羽检们的卷宗有所记录,但眼下倒还有更直接些的法子。
「南宗的人是关在哪里,提来快吗?」
「左丘师妹做事很利落的。」
「唔。瞧得出来,没有废话。」
赢越天没有声音地笑笑,道:「不过这里的东西,我倒没看出来和商路有什么关系。」
裴液立起身来,走到那套桌椅旁。
桌面和椅面都有些落灰,桌上摆著书本纸墨,裴液拿起一本翻了翻,是本西陇地书。
他又拿起一本,依然是类似的内容,而且多有勾画之处。
裴液放下书看了看椅子,试著坐了上去,觉得桌面有些低。
「这人应当身高六尺左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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