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桶里舀!
确切说,这些汉人贫民是将水面稍微干净一点的上层水舀进带来的木桶。
一个瘦的肋骨分明的男子可能是渴了,直接舀了一勺水喝了起来。
这一幕让赵安的嗓子竟是干燥许多。
「城里没甜水井的住户平日吃水就靠买水车的水,一担水两个大钱,一家子吃喝洗涮,一天少说也三四担。逢著这大雨,卖水的路不好走,水价就涨。他们舍不花那个钱,就…就地取水。」
也是贫苦人出身的呼公公说这些时,语气却淡的跟谈论家常便饭似的,甚至看向那些「同根生」的汉人贫民时,眼神之中还带著一丝鄙视。
「就地取水?这水里泡著屎泡著尿泡著死猫死狗,就这么舀回去喝?这能喝吗?」
包大为感到很惊讶,他和安哥小时候到湖里河里摸鱼捞虾,渴了也是直接喝生水,就这么肚子里还老有虫子拉下来。
可天子脚下的百姓却是直接喝粪水,这多多少少有点毁人「三观」。
呼公公赶紧解释:「烧开了喝。烧开了就没事,奴才听人说这粪水烧开了喝,也不见就死人,穷人的命硬著呢。」
「全城都是大水,这些穷人拿什么生火?」
赵安淡淡看了眼似乎已经忘记自己阶级出身的呼公公。
公公或许在宫里呆久了,忘记烧水是需要柴禾的。
眼下这内涝成灾的京师外城,拿什么烧水!
「这……」
呼公公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,知趣的闭嘴不言。
对方是和珅的人,算妻子娘家人,赵安肯定不会跟对方置什么气,况这内涝也不是人家的错。
错的是文明倒退了整整一百多年!
舀水的男人中有一人将桶舀满,吃力地提著蹚著水往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走去。
那条巷子的水稍微浅一些,但空气里的臭味更浓。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,屋与屋之间只留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窄道,屋顶上铺著破油毡和烂芦席,有的地方压著砖头,有的地方用绳子绑著,生怕被风刮跑。
这就是北京城!
大清朝的京师!
生活著几十万汉人的最大贫民区!
齐腰深的粪水里,除了舀水的男人,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光著身子在水里扑腾著,将这场灾难当作一场游戏。
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不知从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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