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刷—
季然的眼帘缓缓抬起，动作带著一种滞涩感。城下血湖刺目的反光撞入瞳孔，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身侧静立的少年身上。
——
「上师。」
他顿了顿，道：「天妖，要来了吗？」
陈清焰闻言，抬了抬下巴，轻声道：「已经来了。」
「它正在用餐。」
「嗯？」
季然抬头，看到了一头硕大如土丘的蛤蟆，正披著一身灰色袍子，趴在地上，大嘴咕噜噜喝著血汤。
那血水里的残肢断臂、妖魔尸体，都一股脑的进了它的肚皮。
「嘿嘿！」
那蹲踞在尸山上的庞大蛤蟆，布满粘液的丑陋头颅缓缓抬起。
一双凸出如铜铃的巨眼，带著毫不掩饰的狰狞、戏谑与一丝贪婪，遥遥锁定了城楼上的陈清焰，粘稠的涎水从它嘴角垂落，拉成长丝。
「道长啊，我可真要感谢」
它那沉闷如擂鼓的嘲讽，在战场上荡开。
「呃？？」
只是下一刻，蛤蟆的狞笑陡然僵在脸上。那嘲讽的颤音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愕闷响！
它凸出的眼珠猛地转向下方，看向自己的身体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。
「呜呜」
下一瞬，茫然化为恐惧的嘶鸣！
只见它那覆盖著疣状凸起的妖躯皮肤，毫无征兆地开始大片大片地变色、软化、塌陷！
随即，皮肤如同烈日下暴晒的油脂，滋滋作响，迅速溶解！
肌肉与筋膜也一同灰败！
它试图挣扎，但那腐烂已经深入骨髓，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烂泥，开始不可抑制地萎缩、坍塌！
不过两三个呼吸，一头天妖皮肉尽去，脓血流干。原地只剩下一具挂满残存粘液、死寂灰色的巨大蛤蟆骨架。
「嗯！？」
季然额头一紧，看到一股诡异的黑气从遍地妖魔尸骸上，从那蛤蟆天妖的尸体中升腾，骤然遮掩了城头！
咔嚓！
咔嚓嚓——！
一座由胸廓骨架搭建的凉亭在黑气中摇曳，弯曲的肋骨向上收拢成穹顶，脊椎骨节节分明，扣入城墙！
亭内，一方粗糙的石桌上摆著清茶。
周围一切骤然安静下来，视野里只有青山摇曳，林涛千顷。
「好后生。」
一名灰发道人斟著茶，夸赞道：「我还寻思，这三千妖魔宰了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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