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残留从身体深处清除干净。
寝帐内烛火已熄,晨光从帆布缝隙中透进来,在矮榻边缘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斑。
苏离躺在床上,盯著帐顶那根被昨夜风雨压得微微弯曲的横梁,浑身酸痛,动弹不得。色孽之触的诅咒确实被排解了—希露德的安抚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将那些盘踞在血脉深处的紫红色光丝一缕缕剥离干净。
但剥离之后留下的空缺,如同被拔除毒牙后残留的牙槽,还在隐隐发痒、隐隐灼热。
这玩意儿就跟烈性春药一样,药劲儿最猛的那阵子熬过去了,身体却还没缓过来。
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。晨光倾泻而入,将整个寝帐照得一片通明。然后那片晨光被一个庞大而修长的身影遮住了。
妙影站在帐门口,月白色的宫装在晨光下泛著极淡的银辉,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她衣摆上缓缓流转。她的头顶几平触到了寝帐的横梁,那双浅琥珀色的凤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躺在矮榻上的苏离,依旧是那种沉静如水的淡然。
她今天没有戴那枚龙鳞之心,而是换了一枚极简的白玉簪,簪尾垂下几缕银丝流苏,随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「还没好?」她的声音清冷而从容,像是在询问今日的战报。
苏离躺在床上,仰头看著她。这个角度,他觉得自己像是躺在峡谷底部仰望两侧峭壁。
「妙影殿下,您这体型,比福船还高。就这样走进我的寝帐,站在我床边—一说实话,压力很大。」
妙影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微微偏头,那双凤眸扫过矮榻边缘那些昨夜被希露德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,然后重新落回苏离脸上。
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,与其说是笑容,不如说是一个洞察了一切之后决定不再兜圈的淡然弧度。
「所以,这就是你让艾丽瑞亚化形成我模样的理由?」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而从容,像是在询问一份寻常的军务,「你更喜欢我一米八的模样?」
苏离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他盯著帐顶那根被压弯的横梁,脑子里像是被妙影扔了一颗卡珊朵拉彗星。
他当然知道她迟早会知道一在色孽之触降临之后,艾丽瑞亚用幻形术变成了她的模样,穿著她的月白色宫装,模仿著她清冷而威严的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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