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钝痛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喘不过气来。
阿辞。
她从城楼高处跃下,残破的阶梯上,一路踏血而来。靴底踩过冰冷的尸首,踩过碎裂的兵刃,踩过还在燃烧的旗帜。
那件青灰色的劲装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被血泡得发硬,贴在身上,像一层冰冷的壳。发髻散了,束发的簪子不知何时断了,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被血与汗凝成一绺一绺,黏在脖颈间。那柄随她多年的古剑,剑刃上豁了七八个口子,剑尖也断了一截,断面参差不齐,却依旧握在她手中。
她依旧一步一步,走到他面前。步子不急不缓,就像这些年,每一次他出征归来,每一次他身陷险境,她走向他时那样。
她蹲下身,轻轻抱住他,将他揽入怀中。他的头枕在她的膝上,她的手掌轻轻托着他的后颈。
她的手,很冷。
握了太久的剑,指尖的老茧早已被磨穿,露出底下嫩红的新肉,血从指缝间慢慢渗出来,她的血,与他滚烫的血,在掌心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他的血,很热。
从他的伤口里不停地往外涌,透过她的衣袍,烫着她的皮肤,也烫着她的心。
她低下头,嘴唇轻轻贴近他的耳畔:“夫君,戎马一生,可还有遗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