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:「周室既衰,诸侯裂土,民如刍狗。显脉弟子纵横捭阖,隐脉当为世之暗刃。」
他一个字一个字,说得异常缓慢,也异常郑重。渐渐地,面前的白发刺客们,翕动著嘴唇,轻声跟著他念了起来:「————或刺骄王于帐中,或焚粮草于敌后,或间盟约于樽俎。十人之陨,可救万人,虽违天道,竟合大义————」
沈乐暗暗点头。张良不愧是张良,先用这一出和对方完成破冰,也顺便责以大义一事实上,接下来张良要说的事,他也差不多能猜到了:「鬼谷隐脉的使命,始于乱世,当终于治世。如今天下已定,百姓思安,我等搅动风云、行险刺杀之事,已非时宜。
诸位,鬼谷隐脉弟子的责任,可以到此为止了。」
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。终于,薪发出了低低的声音,像是自嘲,又像是冷笑:「到此为止吗————我们隐脉,以后用不上了,可以完蛋了?」
「非但隐脉。」张良立刻接了上去,声音沉稳,带著一丝释然与决绝:「鬼谷显脉中,武脉不在我手里,我也做不得主;但是,文脉当于我手中而绝。
良此生,或会著书立说,将些许心得留于后世,但不会再收亲传弟子,开宗立派。鬼谷一脉,纵横捭阖数百年,合该归于沉寂了。」
这番话,如同巨石投入死水,终于在老人们古井无波的脸上,激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这些穷困的,枯槁的老人相互对望著,脸上有失落,有不解,但更多的归于释然。
薪嘴唇微微翕动,仿佛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仰脸望天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这叹息随风飘散,宛如鬼谷隐脉最后的余烬,在柴灰里跳了两跳,终究归于熄灭。张良耐心地等待他们接受了这一切,才缓缓道:「诸位可自行下山,归于田陌,娶妻生子,安度余生。若不愿离去,亦可长居于此,一切用度,良会妥善安排,保诸位衣食无忧。
然,鬼谷隐脉之传承,真的不必再续了。」
众人渐渐低头,沉默,接受了这位留侯大人的决定。张良轻轻吁出一口气,让随从取来一个大小合适,纹饰华美的漆箱:
沈乐瞪大眼睛,绕著漆箱一圈一圈转著,细看漆箱上的每一个细节,在心里与自己修复后的图案比对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