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从极西之地远航至吕宋,发现北洲也是迟早的事。大明不能等。」
书房里静了片刻。
张居正看著儿子,忽然问道:「这些想法,是你自己想的,还是听别人说的?」
张敬修愣了一下,随即坦然道:
「有些是儿子自己琢磨,有些是与黄骥、宸吴讨论所得。黄骥精于测算,他说北洲海岸线长度堪比大明沿海,面积之巨可想而知。」
「宸公公则提醒,西洋传教士常言「上帝赐予之地』,其拓殖之心从未止息。」
他顿了顿,补充道:「但结论是儿子自己想的。这一路几经生死,儿子亲眼见过大洋之广阔,也见过西洋船队之顽固。北洲若失,必成后患。」
张居正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点头。
「你想得深了。」
张敬修一怔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张居正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著儿子:「你能看出西洋之患不在眼前而在长远,能看出北洲关乎国运而非一时之利,这很好。」
他转过身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却缓和了些:「为政者,最忌只看眼前。你能想到数十年后的事,这趟海没白出。」
张敬修喉咙发紧,一时竞说不出话。
张居正走回案前,重新坐下:「你方才说,要快。怎么个快法?」
张敬修定了定神,忙道:「儿子以为,当立即组织船队,再探北洲。此次郑和号只是沿岸航行,未深入内陆。需派更多船只,详勘港、河流、资源,选定适宜筑城开垦之地。」
「同时,朝廷应明发诏令,鼓励民间商船前往贸易、拓殖。可仿澳洲例,给予税收减免、土地授田等优惠。民间之力若动起来,速度远胜官府单独行事。」
「还有裁军之事。」张敬修想起途中听到的传闻,「儿子返京后听说,戚阁老欲裁汰冗兵。这些军士纪律严明,若组织成开拓团送往北洲,既解决安置难题,又能迅速在北洲建立据点,一举两得。」张居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「这主意是你想的?」
「儿子在直沽检疫时,听往来商人议论裁军之难,便想到此节。」张敬修道,「北洲地广,正需要这等有组织、能吃苦的人。」
张居正不再说话,只是看著儿子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。
许久,他才开口:「你明日要见太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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